其中一张缴费单的日期,是她生日的前一天。
她记得那个生日。沈砚舟答应陪她过的,可他失约了。她一个人坐在蛋糕店里等了两个小时,打他的电话没有人接。第二天他来找她,面色憔悴,说是律所临时有急事。她跟他吵了一架,他沉默地听着,一句都没有辩解。
原来那天他在医院。
林微言把那些单据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沈建国的出院小结。出院日期是去年三月,医嘱栏里写着“病情稳定,定期复查”。在病历的边角空白处,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那字迹比协议上的签名潦草许多,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微言,等我。”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来,店里只剩工作台上那盏台灯撑起一小片暖黄的光。
陈叔在门外喊她:“微言,该关门啦,天都黑透了!”
她应了一声,把那些纸张重新装回信封里,合上抽屉。然后她走到门口,对陈叔笑了笑,说马上就关。
锁好店门,她回到工作台前,没有上楼,而是重新拿起了那把鬃刷。
《花间集》的修复才做了一半,虫蛀的孔洞需要一点一点地填补,撕裂的书页需要用薄如蝉翼的棉纸小心翼翼地托裱。这项工作急不得,快不得,必须一刷一刷地来,像对待一个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鬃刷的刷毛拂过泛黄的书页,带走浮尘,留下平整。那本破旧的书在她的指尖下,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它本来的模样。
巷子彻底安静下来了。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映在天边,把夜空染成浅浅的橘红色。书脊巷的老房子们沉默地立在夜色里,像一排佝偻着背的老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林微言刷完最后一刷,轻轻合上书页。她用手掌抚过重新装订好的书脊,感受着真丝线在掌心下微微凸起的触感。
那四个字还在她脑海里转——微言,等我。
他等了。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而她呢?
林微言关掉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夜风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和旧书特有的墨香。她仰起头,看见云层散开了一角,几颗星星露出来,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