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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足够她在心里把这个人从头到尾重新认识一遍。
    但认识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沈砚舟伸出手,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书脊上新缝的丝线。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那种常年握笔翻文件的手。此刻那根手指停在青色的丝线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好像他碰的不是一根线,而是一道还没长好的伤口。
    “颜色很好。”他说。
    “染坊师傅调的颜色。”
    “你找的师傅。”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当然可以说“只是顺便”,但那根丝线的颜色和原书一模一样,这种“顺便”连她自己都不信。
    沈砚舟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书脊巷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狗叫,又被夜风吞掉。台灯的光圈在他们之间亮着,像一个安静的岛屿。
    “顾晓曼明天下午三点到。”他忽然开口,“在她酒店楼下的咖啡厅,你同意的话我就把地址发给你。”
    “她来苏州?”
    “专程来的。她说有些话,当面讲比较好。”
    林微言把针插在针垫上,转过身看他。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下颌的线条勾得格外分明。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精神上的。好像这趟北京之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问。
    “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你在修《花间集》。”
    “就这个?”
    “就这个。”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的边沿。工作台上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她刚开始学修复时不小心用刻刀划的,陈叔说没关系,留着当个纪念。那道刻痕现在已经磨得光滑了,但每次摸到,她还是能想起当初划下去时的心慌。
    “我会去。”她说。
    沈砚舟转头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亮光,很快又被压下去了,快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好。”他说,“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送你到门口就走。”
    他的语气很平,但林微言听得出来,他不会让步。这个人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时候,语气反而最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她没有再拒绝。
    沈砚舟站起来,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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