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我什么。”
“欠的。”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个道歉,欠你五年的光阴。微言,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算,算我还要多久才能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算着算着,五年就过去了。”
林微言把手里的协议放回纸袋,把纸袋放回书架。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沈砚舟。
“那你现在算干净了吗?”她问。
沈砚舟怔了怔,然后点头。
“合约解除了,欠款还清了,律所也稳定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欠,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对你的感情。”他说,一字一顿,“这份债,我想还一辈子。”
林微言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微微仰头看他,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发现他眼睛里有血丝,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她发现他的眉毛有一道极淡的疤,是以前没有的,大概是这几年受的伤。
“沈砚舟。”她说。
“嗯。”
“你知不知道,我最生气的不是你五年前跟我分手。”
“那是气什么?”
“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她说,“气你把我当成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而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我不是瓷娃娃,我也可以扛的。”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分手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可以找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那是对你好,但说到底,是我不够相信你。”
“不够相信我什么?”
“不够相信你愿意和我一起承担。”他闭了闭眼睛,“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但后来才明白,真正爱你的人,宁愿和你一起受苦,也不愿意被你推开。我用五年时间学会了这个道理。”
林微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
“那以后呢?”她问,“以后遇到事,你还会不会瞒我?”
“不会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又传来鸽子的声音。这一次是鸽群回巢,呼啦啦一大片,翅膀在天空中扑出闷闷的响声。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移到南面,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林微言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花间集》,又抬头看了看满书架的批注,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