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别离,不怕现实阻碍,不怕前路艰难。
怕的是,毫无预兆的决裂,毫无解释的退场,毫无余地的背叛。
怕的是,她一腔热忱,付诸流水,从头到尾像个笑话。
问出口的瞬间,压在心底五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不激烈,不崩溃。
只是轻轻一句质问,温柔又酸涩。
沈砚舟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
他早就料到她会问。
这是他欠她的,最该回答、最该弥补、最该坦诚的问题。
“因为当年,我没有资格。”
他语速很缓,字字沉重。
“父亲重病病危,手术费、治疗费、长期康复费,压得整个家喘不过气。顾氏捏住我所有退路,捏住我父亲的命,逼我签捆绑协议。”
“协议第一条,便是断绝所有私人感情,彻底与你划清界限,对外塑造单身合作人设。”
“一旦我对你透露半分实情,合作即刻作废,父亲的治疗立刻终止。”
林微言瞳孔微怔,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从没想过,真相是这样。
从没想过,当年的他,是被人捏住命脉,逼到绝境,退无可退。
“我那年刚毕业,一无所有。”
“没背景,没人脉,没积蓄,没任何对抗资本的能力。”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性命垂危。”
“一边是我最爱的你。”
“我没得选。”
沈砚舟喉结轻轻滚动,语气藏着五年难言的隐忍与无奈。
“我不敢告诉你真相。”
“我怕你心软,怕你陪我承担,怕你被顾氏牵连,怕你大好前程,被我彻底拖累。”
“所以我选了最笨、最残忍、最让你恨我的方式。”
“我宁愿你恨我薄情,恨我功利,恨我背叛。”
“也不愿你跟着我,掉进那场无底深渊。”
最痛的温柔,是放手成全。
最笨的深情,是独自承担。
年少的他,一无所有,只能以自我牺牲的方式,护住他唯一的光。
用自己的声名狼藉,换她一世安稳无忧。
用五年的隔绝别离,护她不受资本纷争半分牵连。
林微言静静听着,眼底温热一点点漫上来。
所有的怨恨、不甘、执念、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消融、释然。
原来不是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