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种专注中过得很快。等她回过神,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方老师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方老师关切地问。
“不用。”她放下杯子,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纸箱吸引了。
纸箱是半开的,里面露出的几本书和桌上的明显不是一个批次——更残破,更陈旧,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态了。但在那堆纸页的碎片中间,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林微言蹲下来,戴上手套,轻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一层废纸。碎纸下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说是册子,其实已经碎成了好几叠,散页凌乱,封面不知去向,纸张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边缘卷曲碎裂,像是被火烧过又被水浸过。但在这些碎片中,她看到了一页纸——准确地说,是大半页。
那是手抄的《花间集》。
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手抄本。
她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那页纸上,是一笔极其端正秀丽的簪花小楷。用的墨也是上等的松烟墨,历经百年依然乌黑发亮。纸张虽然残破不堪,但剩余部分的质地依然可见当年的考究——是上好的宣纸,薄而不透,软而不脆,隐隐能看到纸张纤维中夹着的金箔碎片。
而在那页纸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藏书印。
印文只剩下半边,但朱红的印色在百年风霜后依然鲜明。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方老师。”她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批书,是从哪里收来的?”
方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页,“哦,这批啊。是上个月从南方一个小县城的旧货市场收来的,据说是一户老宅拆迁的时候清出来的,放在阁楼里几十年没人动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微言把那页纸轻轻放在白布上,指给方老师看。
“这个字体,是清初的簪花小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用力,“这个纸张,是掺了金箔的特制宣纸。这个藏书印——虽然只剩下半边,但印泥的颜色和质地,是清代宫廷的制式。”
方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也变了调:“您是说……”
“我还不敢确定。”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的字迹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