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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天,她拖着他凌晨五点去潘家园鬼市。天还没亮,两个人打着手电筒在一片旧书摊里翻了一上午,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本《花间集》。不是善本,品相也一般,但她喜欢扉页上那个不知名前任主人留下的批注,一行极细的小字写着“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她摸着那行字,说这人一定很寂寞。
    “后来分手那天,我把这本书还给你了。”她说。
    “是。你从包里掏出来,往桌上一放。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林微言默默无言地站在那里。她记得那个动作。不是扔的,是放的。再生气也要放稳当,那是她的原则——书不能摔。
    “这本书,”沈砚舟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哑得很轻,但他很快用一声咳嗽压下去了,“我后来去了潘家园不下二十次,想找到同一批次的《花间集》。找不到。版本一样,纸张一样,但扉页上没有那行铅笔字。后来我明白了——那行字是你写的,对不对?‘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是你用铅笔写在扉页上的。”
    “是我写的。”
    “你当时跟我说是旧藏家批注。”
    “骗你的。那时候想让你觉得我眼光好,会淘旧书。”
    沈砚舟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那个深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眼底的光是柔和的,像冬天里的温水,“我后来每一个找不到那行字的日子里,都在想你。”
    林微言转过身去。
    她不是不想面对他,她是怕他看见自己的眼眶红了。她装作在整理茶几上那摞旧书,手指在一本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脊上滑过去,把歪掉的书角对齐,对齐了又打乱,再重新对齐。她的背绷得很紧,肩胛骨透过薄毛衣的形状清晰可见,微微起伏。沈砚舟没有走过去。他知道她的性格——她不喜欢被人看见软弱的时候。
    “陈叔还没回来。”林微言说,声音有点闷。
    “是啊。”
    “他是不是去买烟的时候顺便去下象棋了?”
    “有可能。巷口那家便利店对面有个棋摊,他每次路过都要看两盘。”
    “我去找他。”
    她转身,脚步很急,几乎是逃的。经过沈砚舟身边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枚袖扣。她停了一下,把袖扣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微言。”他在她身后说。
    她站住了,手按在门把手上。
    “袖扣你留着。本来就是你送我的。”沈砚舟走过来,把袖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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