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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封底。果然,封底内侧贴着一小方褪色的价签——“潘家园旧书市场·丙申年”。她记得那个摊位,摊主是个爱嗑瓜子的老太太,满口京片子,管谁都叫“宝贝儿”。那年他们一起去的,为了给她找宋版《花间集》的影印本,《花间集》没找着,倒是捡漏收到了这册《四部丛刊》。
    那天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他们没有带伞,躲在一个关门的邮局屋檐下。她把淋湿的书抱在怀里,他说你抱书比抱我紧。她瞪他一眼,他笑着把她连人带书一起揽进怀里。
    书在这儿。可是袖扣呢?
    她想问,又不敢问。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柜台那边,隔着三尺旧木头和一屋子书尘,看她。
    她低头避开了。翻书包找手套,实际上手套就在手边。拿铅笔在便签上登记书号,可那行字写了两遍都歪歪扭扭。他站着一动不动,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人,又不太像。从前的沈砚舟没有这么多沉默。
    “你来了。”陈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满室的安静。老头儿拎着体检报告回来,也没问沈砚舟为什么来得这么早,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微言一眼,然后说这书不急,让沈砚舟先别急着走,陪她说说话。
    “叔。”她低声喊他,意思是别走。
    陈叔好像没听见,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报告,说还要去隔壁量个血压,转身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风铃轻轻晃了两下。
    她把笔放下。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那酒精棉在指尖搓成了碎屑,簌簌落进旁边字纸篓。
    沈砚舟忽然绕到了她身旁。不是经过,是停住。他把那册书翻开,从扉页底下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信封上没写字。没贴邮票。
    林微言没接。
    她低着头,像是在跟手里那支笔较劲。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五年前的这里有一枚袖扣——我们一起去潘家园之前,你说我的袖扣该换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记忆先醒,在沈砚舟自己都忘了之前,她的手已从抽屉最深处摸到了那枚冰凉的碎片。
    指腹触到的边角,硌在手心里。不疼,但是烫。
    她捏着那枚袖扣,任由它硌进掌心。窗外的屋檐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每一滴都像是要把这漫长的沉默敲出个裂缝来。
    “我以为你扔了。”她说。
    “差一点。”
    “为什么没有?”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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