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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那一天。
    那是大三的秋天,图书馆外面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她在看词选,他在看他的专业书。她读到“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跟他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好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河流忽然交汇。她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他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可他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
    就那么一下。
    像蜻蜓点水,像蝴蝶振翅,像这世间所有转瞬即逝却又永恒存在的东西。
    林微言闭上眼睛,把书合上,抱在胸口。
    她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想起他说那些话的那个下午,想起他冷漠的眼神,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想起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夜,窗外下着雨,她没开灯,就那么坐着,坐到天亮。
    她以为他会回来。
    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他没有回来。
    可现在他回来了。带着这本书,带着这些字,带着那对袖扣,带着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关于苦衷的故事。他说他从来没有不爱你,他说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后悔,他说他等。
    她信吗?
    她不知道。
    三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起得很晚。
    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被子上,照在地板上,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光柱中飞舞的灰尘,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昨晚哭的。脸色不太好,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把头发扎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又涂了一层薄薄的面霜,看起来好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店里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县志,正一页一页地翻着。听到楼梯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还行。”林微言走到柜台前,看了看桌上摊着的那些书,“有什么要修的?”
    陈叔摘下老花镜,看着她,目光里有那种长辈特有的、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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