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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对。当时的他,除了债务和绝望,什么都给不了林微言。与其拖着她一起沉沦,不如放她走。
    所以他签了字。在协议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在心上划一刀。
    分手那天,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心软,沈砚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心软了,就前功尽弃了。父亲的命,你的前途,都攥在这份协议里。
    于是他逼自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逼自己甩开她的手,逼自己转身离开,一次都没有回头。
    可走出咖啡馆的瞬间,他扶着墙,弯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很快被风吹干。
    从那以后,他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在医院陪床,晚上在律所加班,周末出席顾氏的各种活动,扮演着“顾氏未来女婿”的角色。他很少笑,话越来越少,眼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父亲手术成功那天,他在ICU外坐了一夜。凌晨四点,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他冲进去,看到父亲戴着呼吸机,虚弱地对他眨了眨眼。那一刻,他跪在床边,握着父亲枯瘦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值得吗?用爱情换父亲的命,用自由换前途,用真心换虚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得选。
    三年合同期满那天,顾晓曼约他吃饭。还是那家顶楼餐厅,窗外依旧是璀璨的灯火。
    “沈律师,这三年,辛苦了。”顾晓曼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沈砚舟没碰酒杯:“顾小姐,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从明天起,我不再是顾氏的法律顾问。”
    顾晓曼挑眉:“这么急?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做朋友。”
    “没必要。”沈砚舟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去,“这是最后一笔还款,连本带利,一分不少。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顾晓曼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笑了:“沈律师果然守信用。不过……”她顿了顿,“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沈砚舟看着她。
    “当年逼你分手,不只是商业考虑。”顾晓曼放下酒杯,神色难得认真,“我见过林微言。三年前,在潘家园。她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一本《花间集》,看了很久,最后没买,走了。我跟了她一段路,看到她走进书脊巷,进了那家‘言书阁’。后来我打听过,她过得不好。分手后,她辞了出版社的工作,回了镇江,开了这家修复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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