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大路与河岸,选择了一条沿着溪谷蜿蜒前行的隐秘小径。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木,头顶的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流动的银色碎影。
张浪走在队伍最前方,银色的甲胄在阴影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浮动的星火。
他在一处溪流转弯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是动物的腥膻,而是一种带着灵气的、属于修炼者的血液特有的清冽气息。
张浪的嗅觉在人形状态下虽然不如甲虫形态那样敏锐,经过灵力强化的感知能力仍然让他捕捉到了这股常人难以察觉的异样。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溪流,落在对岸一片被踩踏过的灌木丛上。
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蜷缩在乱石与草叶之间。
白狐在月光下蜷缩成一团,皮毛原本应该如同新雪般洁白,如今却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浸染,如同在雪地上泼洒了一幅凌乱的朱砂画。
它的左前腿几乎被整根斩断,森白的骨茬从皮毛的裂口处支出,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肋骨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腹,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它的呼吸微弱得只剩下偶尔的起伏,每一次胸腔的微弱扩张都伴随着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那具小小的身体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维系着那一线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张浪蹲下身,伸手轻轻探了一下白狐的颈侧。
指尖触及的皮毛冰凉,带着失血过多后特有的那种如同冷玉般的低温,但皮肤之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从溪谷上游的密林深处,传来了隐约的吆喝声和几声粗犷的犬吠。
有人在喊:“血迹往溪谷方向去了!快追!那畜生活不了多久了!”
数十道火把的光芒在树丛中跳动,如同一群在夜色中追逐猎物的鬼火,正在向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张浪的目光在密林深处那些跳动的火光上停留了一息,旋即收回,落在了面前这团近乎没有体温的白狐上。
他没有犹豫太久,俯下身,伸出双手,轻轻地将那团柔软而冰冷的躯体从地上托起。
他将白狐小心地拢在怀中,用自己甲壳覆盖的胸膛稳稳地包裹住那团微弱的温度,然后转身,没有任何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