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尸身微微晃动时，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缠绕的龙涎香。
他原地发怔，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僵硬，双腿被定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端庄的模样，可面前的场景直接掀翻了他的认知，他无法将面前毫无生气，苍白的脸庞和印象里的南兴皇后画上等号。
一个人就这样在你面前上吊，没了呼吸，更何况是他认识的人。
而对苏笙满来说，乃是至亲之人......
这里是苏笙满的记忆，也就是说当时，年幼的公主也曾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那样的无措，就如同柳晞城这般，什么也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直面这样的冲击。
他不知为何想哭，可是眼泪却流不出来，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绳子勒紧木梁发出吱呀声，一声一声快要让他崩溃，整个屋内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他的嘴里已不由自主泛起尸蜡味的幻觉。
“柳晞城，”苏笙满的呼唤像隔着一层雾传来，她被扛在肩上，叫柳晞城看不见她的神情。
她轻轻拉了拉他背部的衣服，道：
“......我知道这是哪一段记忆了。”
见柳晞城没回话，她又说道：“我已在梦中见过上百次了，无妨。”
“可是阿满，你的声音在发抖......”
苏笙满一下子失语，半晌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才出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是不是得复刻当时的场景，让元康公主面对......面对母后，才能离开这里。”
见柳晞城没有动作，她便又道：“晞城，放我下来吧，我被抱得有些难受了。”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苏笙满下来，他知道她从方才开始一直在强撑着，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想让他放心，可是偏偏他一眼就能看穿。
苏笙满站稳后深吸一口气，闭眼半息，抬头望向她母后的那一刻，才发现她彻底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常的梦模糊朦胧，哪有这一刻来的清晰？
她一怔，柳晞城守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
下一秒周围越来越吵闹，他们要去到下一段记忆了。在嘈杂声中，柳晞城看见她垂落的双手正紧紧攥着衣料，当周遭景物开始扭曲时，一滴水珠砸在地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终于没忍住的眼泪。
柳晞城走上前，在变幻的光影中将苏笙满紧紧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