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那条反光线。
他只是把手机摄像头压低了一寸,让镜头完整吃进柜门右下角的缝隙,再缓慢往上抬,抬到公开页设备柜的封条编号,抬到柜面上那层刚刚还维持着“正常”的冷光,最后停在电子屏那四个正在轻微抖动的字边上。
短短几秒钟,屏幕上的短句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错位。
不是坏屏,不是闪屏,是解释先乱了。
林昼盯着那层抖动,声音很稳:“镜像回签旁路是从这里塞进去的。柜门外侧看是封住的,背面却留了一个回流口。”
纪检联络员站在他身侧,脸色比刚才还沉:“也就是说,他们把公开页的掉线假成技术故障,其实真正的入口在柜门背面。”
“对。”林昼说,“而且不只一个入口。”
周工的声音从耳机里压下来,像从一块厚玻璃后面传来:“我在后台看到了,回流暗渠已经开始把断电时刻的解释写回供述链。不是单纯改日志,是在改供述链的背面入口。”
林昼眼神微沉。
供述链。
这四个字他很早就熟悉,最初是回流路径被一点点拎出来时,用来追责、锁口、定性的那条线。它本来是从谁触发、谁执行、谁回签、谁担责,一环扣一环,把暗处的动作重新翻译成能上桌面的证据。可现在,对方居然把回流暗渠直接写回了供述链背面,等于把“谁说了算”的顺序倒了过来。
前面是供述,背面才是入口。
背面一旦被写进去,前面的每一句话都会像是真相,实际却只是入口的外壳。
“他们是在补写供述链。”林昼低声道。
“不是补写。”周工立刻纠正,“是回流暗渠把供述链背面重新写开了。原来的供述链只是正面证据,现在背面多了一层可执行层。”
大厅里的白灯又暗了一格。
不是整层楼一起灭,而是从公开页设备柜所在的这一区开始往外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点点抽走灯管里的电压。人群本能地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可那骚动很快又被压下去,因为入口牌还亮着,腕带门牌还亮着,节拍表还亮着,大家还没真正知道“掉线”意味着什么。
可林昼知道。
这不是简单掉线,这是回流暗渠正在借断电时刻,往供述链背面补一扇门。
“周工,给我断开镜像回签的旁路。”林昼说,“先别管公开页正文,先切柜门上的这条回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