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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像是惊讶,又像是同情。她没多问,手指飞快敲键盘:“可以。你父亲的手术押金和用血押金先覆盖,ICU如果转进去还会追加,你手机要保持畅通。”
    “我一直开着。”
    打印机吐出缴费凭条的声音响起时,林昼才终于觉得自己能喘上一口气。
    可这口气只持续了两秒。
    他抬眼,看见玻璃门外那道黑色身影动了——黑大衣男人转身离开,不急不慢,像完成了确认,也像去汇报结果。
    林昼没有追。
    他知道真正的场子不在医院,而在南港旧码头。
    他回到手术室外,红灯还亮着。走廊冷得像冰窖,他站在门口,拨通护士长电话,把刚才的异常一字不漏说了一遍:“我父亲大出血不正常,我怀疑有人动了药。麻烦你们现在就封存他今天所有输液袋、药盒和护理记录,能不能先做一个简单的留样?监控也请先锁定,别被人覆盖。”
    护士长沉默两秒,声音比刚才严肃:“你说的话我记下来。你放心,我们会按医疗安全事件流程处理。监控我会让保卫科先做拷贝。”
    “谢谢。”
    挂断电话,他靠着墙,闭了闭眼。
    手机屏幕上,时间一点点逼近夜里十点。
    他必须在父亲尚未出手术室之前,把“命债”的线头抓住。否则——系统的惩罚不会讲人情。
    他留下所有必要的签字材料,把确认函复印件交给护士站,又把自己手机设置成“医院来电优先响铃”。做完这些,他转身离开医院。
    外面风更冷了,像从海那边吹来的湿冷刀锋。林昼没打车,他选了地铁,换了两次线,在人群里硬生生把自己挤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可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跟。
    不是同一个人,节奏不同,距离不同,像两组人交替接力。
    沈砚不是在“警告”,是在“布网”。
    南港旧码头在城市南缘,旧仓库和废弃吊机像巨兽骨架,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肺里,腥冷得发疼。十点差三分钟时,林昼走出最后一段石阶,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
    码头没有灯,只有远处港区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来,像一把巨大的白刃,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亮。
    林昼站在原地,没喊人,没乱走。他把手机调成录音待命,目光缓慢扫过四周:废旧集装箱、断裂的缆绳、潮水拍击的闷响,还有——不远处一辆熄火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一分钟后,一道身影从集装箱后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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