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策马上前，来到江边。他解下腰间的酒囊，拧开塞子，将那清冽的酒液尽数倾倒在脚下的土地上，任由它们渗入泥土，流入江水。</p>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面向身后数万沉默的将士，以及那九百六十个冰冷的骨灰盒。</p>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沙哑，像是被江风磨砺了无数遍。</p>
“弟兄们！”</p>
“记得跟上队伍！”</p>
“我们……回家！”</p>
“回家——！”</p>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数万将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有悲痛，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承诺。</p>
带你们回家！</p>
大军再次启程，汇合了早已在边境等候的道衍和尚，不再停留，一路向北，直奔北平。</p>
北平，安定门。</p>
燕王大军今日凯旋的消息，让整个北平城都沸腾了。</p>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扶老携幼，将通往安定门的大道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喜悦，准备迎接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王。</p>
城楼之上，徐妙云一身素雅长裙，身姿挺拔，安静地站着。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清亮的眸子，只是遥遥望着大道的尽头。</p>
在她身旁，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徐妙锦。</p>
“姐姐，你说范胖子会不会给我带高丽的点心？我听说他们的打糕很好吃！”</p>
徐妙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视线却未曾移动分毫。</p>
“他若是不带，你就自己去他府上搬。”</p>
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子，也穿上了崭新的衣服，站在徐妙云身后，踮着脚尖，努力想看得更远一些。</p>
“王妃！您看！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