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道:“张大哥忒也多虑!只消留下几个人看守便了。那班撮鸟前番在药铺吃了大亏,折了为头的和尚,未必还敢便来送死。”</p>
张横摇头道:“七哥,不是俺怕他。俺在浔阳江上同人厮杀,也不曾皱过半下眉头。只因这班人行事狠毒,明里斗不过,暗里不知又使甚么歹毒手段。今日牵挂着老娘,便教人笑俺没胆,俺也不敢胡乱托大。”</p>
张顺听罢,慢慢说道:“哥哥这句话,小弟在建康时也曾说过。那时只想着把娘送回江州,恨不得当夜便走,石宝兄弟招惹的那班人,半点也不肯再管。若不是赵大哥点醒,小弟至今只怕还顾着自家门里。”</p>
张横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今日看见老娘从船上抬下来,口里虽还能说话,身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老人家若再有些山高水低,教俺弟兄两个往后怎生做人?”</p>
赵复道:“张大哥顾念老母,正是为人子的本分,哪个敢笑你没胆?只是老夫人是你们的娘,白沙洲那些妇人孩儿,也是别人家的骨肉。如今明知三日之后便要装船,一经分散,再想寻时,便如石兄弟所说,把一把米撒进江里。若我等只顾关紧自家门户,眼看他们被卖往远处,日后想起此事,这碗酒只怕也吃得不安稳。”</p>
张横听了,把眼望着桌上那盏灯,半晌不曾开口。</p>
赵复又道:“我不教张大哥舍下老夫人不顾,也不教你在孝义之间只拣一样。鱼行须守,白沙洲也须救。眼下所欠的,不过是几条肯来相帮的好汉。若能请得人来,水陆分头行事,鱼行再留下几员兄弟把守,两边自然都不耽误。”</p>
张横抬起头来,道:“寨主若能保得老娘周全,白沙洲这一遭,张横何惜一条性命!只恨眼下能厮杀的人不多,若从这里再留下几个,到了洲上,越发分拨不开。”</p>
萧嘉穗把图样移到灯下,说道:“守这鱼行,却不须留下许多人。秦翊一双铁锏沉重,可守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