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璧狐疑地问:“哦?巫咸这样私自收留,天帝没有意见吗?”
“哈,”销昱少见地笑出了声,淡淡地回答,“那时候灵山巫觋何其多,灵山作为一个象征性的小天梯,除了巫咸偶尔代表灵山受天帝召见,其他人如何,天帝根本不管。直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在巫罗上山之后不久,颛顼摧毁了建木。灵山才开始在天帝眼里变得有一定分量。”
“哦,原来如此…”公孙璧嘴上应着话,眼睛半垂。她记得建木被焚毁的那场火烧得很亮,她还没赶到现场,就被百里之外的热浪与浓烟灼伤。
“那这个巫罗来得,还真是巧啊,”她若无其事地调侃了一句,接着又问道,“那巫彭呢?他也有什么能保全自己的筹码么?”
“白天面见巫咸的时候,你注意到陶釜中熬煮的草药了吗?”销昱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将声音放柔。
“当然,那气味还没进门就闻得到。”公孙璧微微仰起下巴,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
“那是巫彭献给巫咸的,调理肉身的药物。”销昱压低气息,轻轻地说。
“……灵山的长生巫觋,还需要这种东西?”公孙璧的脑海里闪过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精瘦而矍铄的巫咸,眼神扫过销昱的脸,小心发问。
“巫觋的身体只是停滞在一定的状态内,而不是定格。在此境轮回停止前,巫咸的身体已经垂垂老矣,”销昱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长生是许多人类的求而不得之物,但是被困在衰老的躯体里,时间长了,亦是一种折磨。而巫彭的草药,能让巫咸每日的精力持续得久一些。”
“可是,巫彭已有异心,巫咸就敢直接用巫彭开的药,”公孙璧不禁称奇,“竟对自己手下的人如此自信?”
“巫咸的心思我不清楚。不过,”销昱摇摇头,垂在双膝上的手收紧,攥皱衣摆,沉声说,“若是巫咸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以巫彭如今的气候,等不到天帝来收,众巫觋便能自行清理门户。”
公孙璧瞟到了他的小动作,感慨地夸道:“看来巫咸真是御下有方,深受爱戴啊。”
销昱张口还想说什么,楼梯口的方向又出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脚步极快地拐弯溜过来,加速爬到门口。
二人刚转头看向门口,便看见门板被从外面推开,泡泡的大钳子伸进来,其次是整个大身子。蟹背上,山女的身子仍然蜷在通体的大袍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