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温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端起来,喝了两口。
贺铮回到椅子上坐下,又抱起了胳膊。他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田德贵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准备继续他的“交易”。
他张开嘴,想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但话到嘴边,第一个字就跑了调。
“你考……考虑得……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他皱起眉头,脑子里像有人拿棍子搅了一通。
刚才还在嘴边的话,突然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了。
他使劲地想,想出了一句“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但说出来的却是:“手里的把柄……把柄的手……手上有把,把上有柄,不对不对……”
贺铮坐在对面,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虫子翻了个个儿。
田德贵慌了。
他潜伏了那么多年,并且潜伏之前也干过不少隐蔽的事情,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此时的他,嘴巴好像不再是他的了,它自己在说话,说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根本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