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在前面说着什么“这块石雕是清朝的”,陈先生听着,脑子里却还是许林那句“爷爷新年好,百年好合”。
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贺铮那个小子,把许林叫来,不光是让他看看外甥的后人过得怎么样——这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
许林那么可爱,那么招人疼,虎头虎脑的,嘴甜得像抹了蜜,抱着他脖子的时候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
贺铮是想让他看看,孩子多好啊,你女儿也该要一个了。
陈先生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真狡猾。
但他不得不承认,贺铮这一招确实高明。
如果他今天没有见到许林,他对林雅要孩子这件事,嘴上说同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
他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孩子成了牵绊,他的小星星会被拖住手脚。
可今天见了许林,那些不踏实就像被太阳晒过的雾气一样,散了。
那么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轻了。
你看着他笑,你也想笑;他揪你的衣领,你就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这种感觉,不亲自抱一抱,是说不清楚的。
陈先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雅刚出生的时候。
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轻得像没有重量,但你就是觉得怀里沉甸甸的,沉到不敢动,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着了她。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从今往后,他的命就是这个小东西的。
现在,他的小星星也到了当妈妈的年纪了。
她把别人家的孩子教得那么好,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那么好,把身边每一个人都照顾得那么好。
她已经有足够的本事,让一个孩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像她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陈先生想到这里,在心里把对贺铮的评价修改了一下。
不是狡猾。
是用心良苦。
顾茹走在他旁边,手电筒的光照着一块青石雕花的门楣,小李说这是嘉庆年间的。
顾茹“哦”了一声,侧头看了看陈先生的脸,月光和手电的光混在一起,把那张化过妆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但她看得见他嘴角那一点弧度。
陈先生和顾茹并排走在云州老城区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