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来的那位姓周,是省外事办的副主任,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
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在听。
这时候他放下手里的材料,开口了。
“老方,这个关律明,你们是怎么用的?”
老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经过斟酌:“其实关律明同志不归我们市里管,他是608所研究员,负责药理方面工作。
当初,应该也是608所的领导直接跟他们三机部要的人。
反正调动的过程是没有经过我们这里的。
就是……”
周副主任微微蹙眉,“就是什么?”
老方有点尴尬,“就是年轻人曾经想过去608所把人拉出来教育一下……
不过没得逞。
距离608所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就安排了哨兵站岗。
荷枪实弹的哨兵,年轻人们也不敢胡来。
所以,这几年,608所那边没闹出什么事情来。
再说了,那是三机部的地方,我们也确实不能让人瞎搞。”
周副主任看了老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你们运气不错”。
“顾女士那边是什么意思?”周副主任转向赵建国。
赵建国说:“顾女士想中午请关律明同志和林雅同志一起吃饭。她说得很客气,就是吃顿饭,了解一下情况。”
“那就安排。”周副主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另外,跟关律明同志说清楚,这是组织安排的工作任务,让他放开一点,不要有压力。至于材料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老方一眼。
老方接上了:“材料的事,暂时不向关律明同志本人透露。顾女士说了他一直不知情,从小接受的是新社会的教育,家里的事跟他没有关系。我们还是按组织程序来,该了解的了解,该保护的也要保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招待所这边的人找了一圈,才在老白位于城里的房子里找到林雅和关律明。
此时这两人已经吃完了老白专门给他们煮的猪肝瘦肉粥,惬意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雅昨晚也没怎么睡好,因为她被贺铮拉起来做运动了。
吃饱了,再加上暖洋洋的太阳一照,以及看到爸爸之后的安心,她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