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粗糙,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银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陆景荣推门进来:“人抓到了。”
林雅站起来。
“在围墙外面的排水沟里找到的,”陆景荣说,“想跑,没跑成。”
“招了吗?”赵科长问,声音很稳。
陆景荣看着她,顿了一下:“没有,看着像个硬骨头。”
赵科长点点头,没说话。
林雅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那时候只觉得有道理。
现在坐在这间十几平的宿舍里,握着赵科长粗糙的手,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负重的人,不喊累。
喊了也没用。
他们只是默默扛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风沙小了,走到路平了,走到身后的人不用再吃他们吃过的苦。
林雅站起来,“赵大姐,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赵科长点了点头,“你一会也早点休息。”
审讯室在办公楼的一层,走廊最里头那间,平时堆杂物,今晚临时腾了出来。
林雅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烟雾缭绕,呛得她咳了一声。
军代表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没弹。
对面椅子上坐着个人,二十出头,瘦,脸色发灰,嘴唇干裂,手铐在椅子扶手上,腕子细得跟柴火棍似的。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膝盖在抖。
孙勇站在门口,靠着墙,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除了军代表和孙勇之外,还有三个感光材料厂的领导。
看到林雅,孙勇又马上站直身体。
“不招?”林雅问。
军代表把烟掐了,摇了摇头:“从抓回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问什么都不吭声,跟个哑巴似的。”
林雅走到那个小孙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穿一件蓝色工装,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瘦得见骨的锁骨。
衣服上有股霉味,混着汗味,闻着让人不舒服。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指甲缝里全是泥。
林雅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小孙抬起头,看了那瓶子一眼,又低下头,但膝盖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