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秒钟里,赵主任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杆秤上,自己那点分量,正在被一样一样地称出来。
林雅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赵主任,我每周跟顾女士通一次电话,聊的都是工作。
她在港城帮我们购买急缺的物资。
您上次说,这样影响不好。”
赵主任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层一层地红了上去。
“那个……那个事,”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我当时考虑得不够周全。”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林雅问。
她的语气没有怨气,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就是简简单单地——问。
但这种简单,比任何质问都让人难受。
赵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你继续打,想打多久打多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
他想了想,最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林雅同志,我向你道歉。”
林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赵主任,道歉不用。您只需要告诉我——从今天开始,我跟顾女士的通话,还需要注意‘影响’吗?”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不用注意了,”他说,“不但不用注意,我还希望你能多打。
省里的项目,市里的项目,都指着你这条线。
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打,不用顾虑。一天打一次也行。”
林雅:“我听说冯主任那里,也一直在记录我和顾女士的通话次数?我有点害怕啊。”
经过这次插曲,林雅和顾茹的通话再也没人嚼舌根。
就连冯光荣在旁边阴恻恻地盯着的时候,也被领导呵斥。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把冯光荣在办公室里说的一句话,转达给了他现在的死对头曹国强。
有一次,林雅来市里接电话的时候,正好看到曹国强带着一群学生,把冯光荣围在了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
曹国强站在台阶上,声音又高又尖。
他身后的学生跟着喊口号,一声接一声,整齐得像排练过很多遍。
林雅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冯光荣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恰好和她撞上了。
林雅别开了视线。
她不是怕冯光荣。
她是不想看。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