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劈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快走！”
他转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跑得头也不回。
那二十多个人愣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惊醒似的，轰的一声全跑了。
脚步声杂沓，喊叫声凌乱，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跑，有人鞋子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
山脚下一下子就空了。
只剩下那几个云岭大队的村民，和坐在地上的冯光荣。
“冯主任……”那个年纪最长的村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冯主任，你没事吧？”
冯光荣抬起头。
他的眼神还是空空的，可脸上那古怪的笑已经没了。
“我没事。”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下一秒，冯光荣又恢复回了平时那个样子，他不悦地瞪着几个村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村民们当然不知道，冯光荣的记忆还停留在曹国强他们那伙人下山之前。
他觉得这些村民突然来山脚下，可能会妨碍曹国强他们的行动。
只是说完这话，他突然感觉脸疼，胸口也疼，嘴角也疼。
村民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直白地流露出生气的样子，“看什么看！”
嘴巴扯得太大，疼痛感更加明显，他捂住脸颊，才发现自己的脸肿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感觉自己像是昏睡了过去，身体怎么会这么累？
村民们看到他这副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鬼附身还没完呀？”
……
接下来的两天，云岭山闹鬼的传闻，比去年山洪暴发那次更加轰轰烈烈。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这次的目击证人太多。
特别是那些师专的学生，说起来绘声绘色的。
他们说的版本有好几个，可核心都一样——那天在山脚下，冯主任被鬼附身了。
附身的鬼是谁？
有人说是曹爱国，因为冯光荣说的那些话，句句都跟曹爱国有关。
要不是曹爱国的鬼魂上了他的身，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怎么会承认那些事？
也有人说是被当年恶毒的鬼子附身了。
冯光荣说话那阴狠的劲儿，活脱脱就是当年鬼子进村把人赶到山上的狠戾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