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的嘴角勾了勾,“我这人就是喜欢叛逆,越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越要做!
你再去问清楚那边到底需要什么型号的设备,谁需要,怎么运。
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詹姆斯带回来一份清单。
“陈先生,这是那人凭记忆写的。
他说是内地一家光学仪器厂急需的东西——万能工具显微镜、立式光学计、平面度干涉仪。还有这个,”
他指着清单最下面一行,“电子管电压表和高频信号发生器,说是无线电厂要的。”
陈先生接过清单,一行行看下去。
有些设备他是见过的,蔡司的、莱卡的,一台设备抵得上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有些他听都没听过。
“这些东西,港城有吗?”
詹姆斯点点头:“我问过了。
中环有几家洋行做这个生意,从西德和日本进货。
但是——”
他压低声音,“他们卖这些东西,都要备案的。
卖给谁、运到哪里去,港英政府那边有记录。”
“那就不从洋行走。”
“詹姆斯,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伦敦的时候,认识一个叫麦克斯的犹太人?”
詹姆斯想了想:“那个做二手仪器买卖的?”
“对。”陈先生说,“他后来搬到港城,在上环开了个小铺子。
专门收各国洋行淘汰的旧设备,翻新了再卖。
这种人路子野,不会问太多问题。”
“您的意思是……”
“明天,你陪我去上环。”
詹姆斯知道陈先生赚钱的方法和途径很多,但是他更愿意把精力投入在跟内地的贸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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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环的巷子窄得连阳光都挤不进来。
陈先生和詹姆斯穿过一片晾衣竿和水渍,在一家挂着“Max‘s Instruments”招牌的铺子前停下。
橱窗里摆着几台落灰的示波器,型号老得能进博物馆。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陈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陈!上帝,你怎么在这里?”
“麦克斯。”陈先生伸出手,“我来港城做生意了。”
麦克斯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你一点没变。不对,变了,这里——”他指了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