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令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贺霖:“你们系里那些教授,最近怎么样?”
贺霖愣了一下,斟酌着说:“有几个……被贴了大字报。说他们是‘反动学术权威’。”
“学术权威就学术权威,加个反动干什么。”贺霄皱着眉插嘴,“他们一辈子教书育人,反谁了?”
没人接话。
苏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石榴树。
“我当年上大学,是抗战刚结束那会儿,”她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学校里破破烂烂的,课本都是油印的,有时候印得看不清字。可那时候我们天天读书,读得废寝忘食,因为知道这书读一天少一天,读完就得去干活,建设这个国家。”
她转过身,看着几个孙辈。
“你们现在的情况,跟我当年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你们得自己想清楚,读书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文凭,是为了你们自己。”
贺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贺霖倒是点了点头:“奶奶,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贺司令问。
“明白——”贺霖想了想,“不管外面怎么变,我该学的东西还得学。”
贺司令看了他几秒,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他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贺司令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他已经很熟悉了——那是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敌情变化时才会出现的凝重和沉稳。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爷子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现在这风浪,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孔玫说:“爸,家里这几个孩子……”
贺司令叹气:“幸亏当初听了小雅的话,让贺霖和贺霈提前考大学,不管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接受了两年的大学教育。”
莫慧茹也无比庆幸,“是啊!之前我还觉得贺霈年龄小,现在只能操心贺霄了。”
孔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爸妈,外面不少人盯着我们家呢。
说我们家也该有孩子下乡才行。
真要下乡的话,就让贺霆去吧,贺霖好歹还能在大学里继续呆着。
除了贺霖,贺霆就是最大的,今年也十六岁了。”
莫慧茹:“大嫂……”
孔玫摆摆手,“慧茹你不用说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