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崔工的声音忽然哽咽了,“平的……真的是平的……不用磨,不用抛光,出来就是平的……”
林雅没说话。
她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喧哗,忽然想起胡厂长描述老工程师去英国被拒绝后又被羞辱的细节,想起那些写着“待验证”的草稿纸,想起说到要玻璃的时候建设单位满脸的为难……
想起那句话: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林工?”崔工在电话那头喊,“林工,你在听吗?”
“在。”林雅说。
“你——你不说点什么吗?”
林雅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胡厂长,”她说,“下一步,可以做6毫米以下的薄玻璃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林雅把电话放下,走到窗边,夏日的阳光,和她的心情一样明媚。
又过了几天,崔工又从棉城那边打电话回来汇报情况。
“建材部的工程师和领导全都来棉城玻璃厂了,刚才他们看到锡槽,都感觉不可思议。
他们问我们花了多长时间做出来,我说一个月。
去过英国的老工程师眼睛都红了,他说,英国人还花了六年的时间才学会浮法制作玻璃的工艺。
但是,听说我们是608所的,好像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林雅:……
旁边的关律明立刻把话筒拿过来:“崔工,这种事情我们都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在那边也淡定一点,在别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时候,你得学会风轻云淡。
崔工,你去棉城那边还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任务,你该不会是想不起来了吧?”
崔工立刻说:“我当然没有忘记!咱们制药厂的子弟学校和医院需要的玻璃,都得给我们安排上。”
关律明咧嘴笑:“我就知道崔工很厉害!我们等你回来喝酒呀!”
崔工去棉城之前,所里还没有开始酿酒,不过前几天他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长安排陆景荣去绵城给他送药的时候,出发之前,关律明让陆景荣偷偷告诉崔工,他们在西北角那间重新收拾起来的实验室里酿酒。
等他完成任务回来,他们好好喝一杯。
崔工心里还挺期待的,这都是多少年没有喝过的东西了。
林雅确实是问过贺铮,酿酒会不会被人抓小辫子,最后才确定干这件事。
贺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