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依永烟见状,赶紧对二人道,“阿夏,大老爷,我去看看啊!”
顾栖川挥了挥手,依永烟马不停蹄地追了出去。
夏愁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汤勺,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自己旁边也没有一只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雄狼。
“都说为官者,应做百姓的父母官。”夏愁拿着勺子撇了撇汤上的油花,“二老爷便是我见过最像父母官的县丞。”
“你见过几个县丞?”顾栖川的神色有所松缓,拿起筷子挑起了刚刚夏愁剥好皮的那块红糯竹粑。
夏愁手拿着勺子,眼睛却盯着那块红糯竹粑,漫不经心地骗道:“一个。”
顾栖川偏头,饶有意味地盯着她看,然后把那块红糯竹粑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黏黏糯糯的,甜得齁人。
真不知道是怎么能一口气吃三四个的。
顾栖川感受到了夏愁幽凉怨怼的目光,唇角一扬,摇了摇剩下的几个红糯竹粑:“喝完鸡汤就给你。”
夏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恨恨地看着眼前的鸡汤,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拍桌而走,顾栖川也会让人把鸡汤追着送到她房里。
夏愁认命般闭起眼睛,抬起汤碗,一饮而尽,仿佛这碗鸡汤和每日苦涩的药水并无区别。
油腻,咸重,齁在嗓子里非常黏腻,十分不好受。
夏愁知道这多半来自于自己心里的旧事作祟,这碗鸡汤本应该是浓厚鲜香的。
“慢点,不够还有。”顾栖川翘着腿,手搭在椅背上,眼角的戾气渐渐散去。
夏愁不说话,只朝他伸出手。
顾栖川也不食言,把剩下的红糯竹粑全部给了她。
夏愁欣然接过,再选了一块最饱满的红糯竹粑,细细地剥开最外层的芭蕉叶,那动作矜贵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那修长白皙的指尖是在打算拨弄琴弦。
顾栖川只觉得啼笑皆非。
.
西边天际最后那一抹暗红刚刚褪尽,雨也恰在此时歇了。
四下安静,只剩湄澜江浩浩汤汤的水声,奔腾中带着浑闷,像大地在翻滚。
寨子里便陆续亮起灯火。先是雨林庙的金顶下透出一点昏黄,接着是竹楼的窗棂里,一盏一盏,星星点点,倒映在满地的积水上。那水洼被灯火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风一吹,光影便碎了,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岩广知缩在院角,头低着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