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阿罕满脸谦逊,有礼有节道:“回禀大老爷,这不是穷怕了嘛。僧统给我的月钱,我每月省下,又和几位友人一起开了这家酒楼,东家不止我一个的。”
岩广知忍不住感慨道:“哎,阿罕年少时家贫,受了不少罪。不过苦日子都过去啦!这些年我眼见着他又勤奋机敏,终于是熬到头了!!!”
顾栖川听着这话不像是在说朋友,更像是在感慨儿子。
“广……二老爷谬赞了。”刀阿罕引着他们进了望江楼的隔间,又吩咐了跟着的伙计,“快!赶紧上最好的菜饭来!再熬一份党参火腿山药乌鸡汤来!”
夏愁听到那一大串鸡汤时,眉间忍不住跳了跳。
“刀掌柜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可我们刚从你兄长家中出来,里面可是除了一对鸡狗,别无他物。”顾栖川道。
刀阿罕斟茶的手顿了顿,接着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道:“常言道救急不救穷,我和他是兄弟,可也要亲兄弟明算账,日子才能过好不是?他若是饿了渴了,我供他吃喝一天两天那没关系,但却不能日日供养他。至于他家如何,更不是我能救济的了。”
夏愁左手浮着茶沫,疲懒地敛着眉眼:“刀掌柜是个明白人。可我若是刀阿保,定隔三差五就来叨扰讨酒饭。毕竟,不能和一个酒鬼谈尊严、论气节,对吧?”
刀阿罕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尴尬:“夏师爷说的正是呢。我也多次拒绝过他,可他每次都咒骂得难听。”
“什么?他还敢骂你?!”岩广知瞪大了眼,面容从惊讶变为愤怒。
“那日不是我想留他,而是怕他怨骂冲撞了广……二老爷和应恩兄,才答应留他吃饭喝酒。”刀阿罕越说越伤情,最后竟落下泪来,他赶紧转过身子擦干眼角,哑着声柔道,“让大老爷和夏师爷看笑话了,我去催催后厨。”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岩广知也好忙,跟着起身拜别:“大老爷,夏爷,我去安抚安抚哈!”
“去!”顾栖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待岩广知走后,且听夏愁道:“大老爷以为如何?”
“傻。傻得无药可救。”顾栖川道。
“我不是说二老爷。”夏愁嗔道。
“唱的一出好戏。开酒楼,不开戏曲班子,可惜了。”顾栖川道。
夏愁放下茶碗,扰出轻轻“叮当”一声,才道:“先是一场兄友弟恭,被拆穿后立即换了一场兄暴弟苦。自然的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