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觑了陆离一眼,有点迷惑,又有点害怕。总觉得和王素梅在一起的陆通判,换了个人似的——至于是什么人,反正不像个正经人!
陆离也在心里回想与王素梅的一番交谈。
王素梅精明得很,陆离既要从她这里探消息,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她周旋,这一番敷衍得很辛苦,被占了一通便宜,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你知道周伯献有个前妻吗?”
苏信点点头:“知道。就是童家的小姐,听说娶进门没多久,便病死了。”
陆离看了苏信一眼:“王素梅同我说,这位前妻还活着。”
苏信心中一动。
“听说,她手上还握有周伯献的罪证。”
—
两日后,隋一回到湖州,并且不辱使命,将老河工秦阿爹也带回来了。
这老河工几个子侄,都是河工,也一并跟了来。
见过陆离后,秦阿爹发了话:“我要先瞧一瞧河道。”
陆离点头,决定干脆将阵仗铺得大些,让全湖州的人都知道,她陆离要对苕溪下手了。
通判厅所有听她指挥的幕职官与胥吏,倾巢出动。
带上苏信、隋一和卢嘉,并秦阿爹一家六个河工,最后知会了胡瑗教授,从湖州府学治事斋挑了几个学水利的儒生。
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乘坐两只大船,招摇过市,闹得满城风雨。
一时之间,湖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不议论陆通判要疏浚苕溪之事。
胡琨听说了,当即破口大骂,骂陆离不厚道。
原来胡教授派来的几个儒生里面,有一个就是胡昕。
陆离还没筹备好人与钱——胡琨也不信陆离能筹来,所以才肯做出一番空头许诺。
他预备在将来的局势中当棵墙头草,灵活转变立场。如今自家儿子旗帜鲜明地往那船头一站,全湖州的百姓都会以为这就是他胡琨的立场。
刘僢满头大汗,球一样地“滚”到了州衙。
他亲眼见到胡三郎立在船头,吓了一跳,立刻跑来要报于胡琨知道。
结果人才到游廊上,便远远听见胡琨发脾气。
刘僢停了脚,原地掉头,“滚”得比来时还快。
——胡琨平日里重视养生,轻易不动怒。既发了这么大脾气,想必已经知道胡昕的事,他不愿触霉头,顶着烈日回到了司理院。
与此同时,秦阿爹雷厉风行,说是先瞧瞧河道,但他一番动作,已不是“瞧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