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也如苏信所料。
还未过午,天已低得压人脑袋,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园子里的树木尽遭摧折,落了一地的败叶残红。
陆离无事可做,用过了午饭,只得回房睡午觉。双目一闭,平躺下来。
结果越躺越精神。
胡琨、周伯献、闵德厚……几人的大脸在她面前轮番闪现,脑子里千头万绪,裹成一团,一时想不出个头尾。
前世晏佩闻做了枉死鬼,这一世临出发前,宁祈也告诉她湖州局势不太平。
所以湖州绝不似她如今看到的平静,闵德厚必定有鬼,但单凭闵德厚和周伯献,就能捣鬼?
每一笔账,每一份卷宗都需知州和通判盖印,便是刘申同糊涂,胡琨难道也糊涂?
不知躺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人声。
陆离理了理发髻和衣裳,打开房门。却见廊下几个仆从与卢嘉在理论着什么?
“怎么了?”
其中一人走近几步,赔着笑脸道:“小的们打扰了通判休息,原是因为咱们园子里跑出了一只鸟,胡知州急得发了脾气,打发小的们出来找。”
陆离吩咐卢嘉:“你带他们在院子里找找。”
“多谢陆通判。”
冒着雨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这群人又客客气气地同陆离告了辞。瞧他们臊眉耷眼的模样,大约是没找到鸟。
陆离望了望天,天越发黑了。
胡知州的鸟大约是找不回来了,真是玩物丧志,竟将鸟也带到了白苹洲……
大雨整整下了三日,第三日傍晚,雨势渐收。
苏信告了个假,说明日就要回城了,她得出去买点东西。陆离点头答应了,估摸他要买点归安县的特产带回家去。
第四日一大早,还是乘船离开白苹洲,再换马车回城。
这一路人流稀少,畅通无阻。但马车跑得比来时还慢,因为连日大雨,道路上到处都是水洼,积水深处,更是寸步难行。
及至到了通判厅府衙外,拉车的黑马裹了一身泥,已成了一匹棕马。
车帘一掀,陆离瞬间傻了眼。
只见府衙外,积水已没膝。
苏信解开前日傍晚拎回的包裹,变戏法似的掏出三双木屐,催促陆离和卢嘉换上。
三人换上木屐,卷高裤腿,袍角掖在腰间,涉水进了通判府衙。
议事厅显然也没有幸免,地面仿佛被砂石污泥侵袭一番,留下许多垃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