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月光下,他的双眸显得格外亮。冬青沉默了几息,眼底似有一丝松动。可她还是偏过头,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拂开。
动作间,冬青似乎不小心碰到了哪里。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
冬青动作一僵,透过斑驳光影,冬青看到那张一直强撑镇定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怎么了?”冬青皱眉问道。
“没事。”沈玉珩不动声色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冬青没有信他,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在小臂中段时,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湿润的触感。
她撩开他袖口,借着稀薄的月光看过去,手臂上正横亘着一条长长的刀伤,皮肉翻卷着,边缘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深色的布料贴在伤口上,分不清是血还是布的颜色。
这应当是在屋里打斗时受的伤,但他抱着自己到了这里,一直没有喊疼,一路忍到了现在。
冬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蹲下来,就着薄薄的月光,开始替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帕子折叠成长条,一圈一圈地缠在他小臂的伤口上。
夜风很凉,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可她的力道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
沈玉珩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发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她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轻轻抿着,眉头微皱,神色极度专注。
冬青专注认真的模样让沈玉珩一时间有了错觉,仿佛自己是她心上极其重要的人。
沈玉珩忽然开口问:“冬青,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冬青打结的手指猛地一抖,勒得沈玉珩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又被压了下去,化为沉默。
沈玉珩等了一会儿,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说。他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的笑意:“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冬青终于开口。
沈玉珩却不再说了,他摇了摇头,正要撑着墙壁站起来,忽然眉目一凛,侧耳凝神听了听。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