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她拎了一包点心,又装了几个鸡蛋,一个人去了简青松家。
土坯房比她上次来时更破败了,院墙塌了一角,屋顶看着也很久未曾修缮了。
冬青推开虚掩的门,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简青松躺在床上,干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撑着,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待看到旁边的三婶林氏时,冬青差点认不出来。
几年不见,她老了一大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眼神呆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麻木。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冬青,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你来做什么?”她的话里带着滔滔的怒意,“来看我们笑话?看我们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
冬青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你走!我们不需要你假好心!”
林氏站起来,推了她一把:“我儿子腿断了,儿媳妇跑了,你三叔也快活不成了。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来?”
“住口!”
简青松微弱却严厉的声音传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只撑起了一半又重重跌了回去,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你出去。”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却不是对冬青说的,而是林氏。
林氏张了张嘴,想争辩什么,可看着简青松那张形容枯槁的脸,像是忽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佝偻着腰,脚步蹒跚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简青松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冬青站在床前,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简青松偏过头,费力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浑浊,却不像从前那样带着算计和冷漠,反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坐。”他说。
冬青没有坐,她只是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简青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这几日……老是梦到你爹。梦到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上山砍柴。二哥他,对我很好。那年我掉进河里,是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他自己差点没上来。”
说到这,他的眼眶红了。
“我……我对不起他!他对得起我,我却对不起他。你爹走了以后,我没照顾好你们姐弟,反而让大海占了你们的房子,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