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天雨幕白茫茫一片,若不睁眼仔细瞧着,恐怕走着走着就能一脚摔进旁边的河道里。
他们还得小心地面的打滑,这黄泥路被雨水冲泡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小水坑,一脚下去,全是稀烂又黏腻的泥巴。
大队长连开口问话的力气都被大雨磨去大半,只一心快步赶去出事地点。他估摸着来报信的人也不懂具体情况,不然一进门就会嚷嚷上了。
前来报信的是村里饲养员老张头的孙子,张家祖辈从事的便是屠户行业,饲养宰杀售卖一条龙全包。建国后公私改制,不得私人豢养牲畜,村里经过一致商议,就把村集体养任务猪的活计交由老张头负责。
老张头为人勤恳踏实,手艺老道,这么多年下来,不仅能圆满完成上头交生猪的任务,还能多留下两头猪作为年底福利分给村里各家,使得每家每户都能分得一块肉过个喜年。
也正因如此,哪怕养猪这份差事工分再高、活儿也相对轻巧,村里也从来没有人争抢觊觎过。
民兵连长周有粮却突然开了口:“小张,具体出了啥事啊?我们这都一头雾水呢。”
小张此时也非常急躁,他担心真出事了,爷爷一个人会不会有事,但他面上还是认真回了话: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爷爷在猪食灶房避雨,听见猪圈里猪叫得反常,不放心过去查看,转头就让我赶紧跑来大队部喊人,只说出事了就行!”
众人没听见具体情况,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脚下步伐也愈发急促,踩着一路泥水直奔村东头。
上岗村的集体猪圈就坐落于村东头的边上,那里位置偏僻,离住户隔了一大片空地,臭味不会顺着风飘到各家院子中,且那里靠近粪坑洼地,地势略低一点,方便积农家肥。
一整排圈舍外墙是用土坯混着碎砖垒起的,墙只一人来高,长年风吹雨淋,墙面坑坑洼洼,多处已经剥落塌损。
棚顶斜斜铺着茅草,勉强遮雨,边角烂了好几处,雨水顺着破洞滴滴答答往下淌。
圈舍内部被矮土墙隔成一个个隔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干稻草供猪歇息,低洼处连着粪坑,雨天一泡,满地泥污,腥臊的气味混着潮湿水汽四下弥漫。
猪圈正门是老旧的木栏门,只用一根粗木棍横着一插就算闩上,防得住猪往外跑。
大队长带着民兵连长、一众村干部匆匆赶到时,眼前惨烈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得瞬间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