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开之前,我叫住了周颐,让她给我顺便带一支冰淇淋。
在那之后,我沿着昏暗的楼梯走到了顶楼,还没打开门,便听到门后传来了小花的叫声。
推开门看到小花的那一刻,我先是心头一紧,随后便有些庆幸——也许今日的心神不宁便是老天给我的启示。临近期末,学生们便不怎么来天台了。要不是我上来检查了一番,也不知道小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天台上长满了青苔,走起来有些湿滑。要是被关在这里,除了那些废弃的校庆装饰物以外,它几乎连个躲雨的地方也没有。
我走上天台时,小花正坐在天台的边缘,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然后一把将它抱进怀中。
小花的身上湿漉漉的,泥水蹭得我满身都是。也许是因为我和周颐经常给它喂食,它乖乖地呆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喵喵叫着。
聿诚有在高考前一天喊楼和放鞭炮的传统,为了防止有学生受伤,一般在喊楼的同学离开之后,保卫处的人才会在楼下开始放鞭炮。
正因如此,我刚抱着小花往回走,楼下便响起了鞭炮声。
小花在聿诚呆了很多年,每年六月都要经历这场例行的“传统”。可那天听到鞭炮声时,它却突然应激了。它从我的怀里跳了出去,在天台四处乱窜。随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跑到了天台的边缘,半个身子掉了出去,只剩下两只爪子扒着覆满青苔的混凝土地面。
我心急地走了过去,想把小花抱上来,可在我弯腰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却突然一黑,心脏也跳得很快。
随后,我再也控制不了平衡,从天台上跌了下去。
我不必再和周颐讨论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因为此时此刻,凛冽的风正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明明在迅速下坠,我却恍惚间生出一种被风裹挟着不断上升的错觉。
周颐说得对,既然经常低血糖,我就应该在兜里揣两块巧克力。
我死了,小花也没活成。
在那之后,小花园便被围了起来,通往天台的门也被彻底封死,再也不许人去。
在见证了自己如此草率的死法后,我突然想起了一段话——
“我们太迷恋结尾了。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伟大的生命和美好的爱可以见证和体验,但是只要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们立刻觉得这是悲剧。或者正好相反,只要结局有一刻的救赎,一生的不公和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