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重,路程也近,往日里他做完活,总会趁着空档和工友扎堆闲聊、吹牛打趣,绝不肯有片刻安宁。
可今天,他送完货归队,第一次没扎到人堆里凑热闹,独自坐在角落,垂着头,脑子里反复响起宋成军早上的那番话。
难道真要调岗……
大周烦躁地挠了挠头,右脚无意识地搓撵着身边散落一地的烟头。
如今家里所有开销全靠他一人工资撑着。
徐燕儿没有正经工作,偏生耳根子还软,时不时便要贴补娘家。
大周性子粗,从没细算过徐燕儿到底贴出去多少,只知道家里的钱永远紧巴巴,哪个月也存不下半分余粮。
若是真要调岗,没了长途补贴和外头零碎外快,只剩那点死工资,如何撑得起眼下的日子?
唉!大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军哥,怎么忽然想要调岗呢?
他忍不住回想宋成军这段日子的变化。从前的军哥,洒脱讲义气,做事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随性又嚣张。
这些日子的他却越发沉稳内敛,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年少毛躁。
他又想起父亲当年骤然离世后,他妈日日以泪洗面;想起自己十四岁进厂当学徒,想起第一次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的忐忑与无助;想起这些年常年在外跑车,回家次数寥寥,儿子见了他就怯生生躲在徐燕儿身后,陌生又胆怯的模样……
大周烦躁地甩着脑袋,抬眼间正好望着远处忙碌的车队,心头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宋成军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另一方面,也有些舍不得这个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唉!大周忍不住又一次叹气,咋就这么多麻烦事呢!
***
下班时间一到,宋成军再不像从前那般在厂里拖沓逗留,他迅速收拾好东西,忙不迭就往家里赶,迫不及待想早点见着闺女和媳妇。
宋成军刚进屋,就闻到一股红糖小米粥的甜香——胡淑兰正在给林宁做月子饭。
他跟胡淑兰打过招呼,又将沾着寒气的外衣脱下,这才轻手轻脚钻进里屋。
小丫头睡得正沉,看着闺女恬静的睡颜,宋成军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下她圆嘟嘟的小脸儿。
林宁见状,抬手拍开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哄睡着,别瞎闹,吵醒了你自己哄。”
“我哄就我哄,”宋成军目光黏在闺女稚嫩的小脸上,情不自禁咧开嘴角:“一天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