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团队的年轻工程师们,在经历了最初的“车间沉浸”后,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他们不再仅仅将机器视为冰冷的改造对象,开始理解那些由老师傅们口耳相传的“经验参数”背后,是无数次调试、失败和总结的结晶。一个负责算法优化的工程师,在连续跟了三个夜班后,黑着眼圈但兴奋地向赵启明汇报:“头儿,李班长说的‘布面发硬’,我们初步分析可能和车间特定区域的温湿度波动,以及经纱张力的一个微小反馈延迟有关!我们之前的数据模型漏掉了这个耦合效应!”
另一边,以李班长为首的老师傅们,虽然嘴上依旧对新玩意儿嘟嘟囔囔,但看到年轻技术员们满身油污地钻到机器底下布线,耐心地听取他们的抱怨甚至“迷信”(比如某个老师傅坚持认为“天气阴沉时浆料配方要微调”),抵触情绪也悄然松动。当第一个AI视觉质检单元初步调试完成,成功捕捉到一种肉眼极难发现的、周期性出现的“暗痕”瑕疵,并追溯到一台老旧络筒机的某个齿轮轻微磨损时,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叹。李班长背着手,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半天,难得地没有挑刺,只是含糊地评价了一句:“……这东西,眼神是挺毒。”
然而,就在三车间初现曙光之时,来自集团董事会的冷风,却更加刺骨地吹到了苏晚的办公室。
一份由几位元老董事联名签署的质询函,被直接送到了她的案头。函件中,没有直接否定“基石-生态共生计划”,而是以极其严厉的口吻,质询项目前期投入已超预算、生产效率在调试期间出现明显下滑(尽管有保障基金托底)、以及“将核心传统业务置于不成熟技术的风险之下”是否明智。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苏晚“好高骛远”、“忽视基本面”的指责。
压力如山般袭来。苏晚知道,这不仅仅是几个老董事的看法,它代表了董事会内部一股不容小觑的保守势力,他们正利用三车间磨合期的必然阵痛,试图扼杀这个可能动摇现有权力和利益格局的变革。
就在她凝神思考应对策略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来访者让她有些意外——是苏衡。
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眉宇间那份焦虑和不甘,似乎被一种复杂的、深思后的凝重所取代。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为自己的部门争取什么,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