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珩没有和她一起坐马车。
他骑马,走在马车的前面。沿途的百姓不认识太子,只当是哪家权贵的出行队伍,纷纷退至路边避让。
马车穿过城门,穿过朱雀街,不多时就能看见柳府门上高挂的匾额。
柳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口站着柳丞、周氏和柳明扬,还有一大群翘首以盼的丫鬟仆从。
周氏远远看见马车,眼泪就掉了下来,被丈夫按住了手臂才没有冲上去。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柳明滟拄着拐杖从车里下来。
她除了手掌上缠着的纱布和腋下的拐杖之外,看上去和她离开柳家的那天没有太大区别。但周氏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就哭得几乎站不住。
“滟滟!”
柳明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母亲紧紧抱住了。周氏的眼泪滴在她的脖子上,滚烫得似乎要将她灼伤。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暖香,喉咙里又干又堵,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娘,我没事的。”她一下一下拍着周氏的后背,哑声道,“我真的没事。”
柳明扬快步走上前,把手按在妹妹颤抖的肩上。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强撑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仔细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掌和拄着的拐杖上,拳头立即攥紧了。
“他打你了?”柳明扬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没有。”柳明滟摇头,如实道,“是我自己翻墙摔的。”
柳明扬满腔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减少缓和。他抬起头,越过自家妹妹,看向那个勒马停在柳府大门外的玄衣青年。
李景珩坐在马上,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柳明扬比李景珩小两岁,还是个没有功名的白身,但此刻他看太子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
“明扬。”柳丞的声音从柳明扬的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扶你母亲和妹妹进去。”
柳明扬这才不得不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是”,然后扶着泣不成声的周氏和柳明滟往家门里走。
柳明滟走了两步,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压在她的背上,跟烧红了的铁块似的,又沉又烫。她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
“太子殿下。”柳丞走到大门外,朝马上的李景珩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