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猩红色的营养液。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秀气,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但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里,皮囊是最具阶级属性的谎言。
阿克索星网与人类统治阶层达成了冷血的勾兑:只要拥有足够的“时点”寿命货币,系统就能在基因端无限期地锁死细胞端粒的磨损。平民统考生因为脑脊液被榨干而迅速衰老、溃烂,而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的怪物,却毫不吝啬地挥霍着成千上万人的寿命,来维持自己永恒的青春。
这位看起来比他在考场上刚死去的孙子还要年轻的少男,就是统御整个半岛财阀的最高会长。
他活了快200岁,那双属于17岁躯壳的眼睛里,沉淀的全是秃鹫般的阴鸷。
他后颈上的暗金结晶异常庞大,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后背,像一个沉重的王冠。
“很好。”
会长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脆,但语调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而黏腻。
“秩序,需要用酸液来维护。告诉那些贱民,这就是抬头的下场。只要他们乖乖戴着管子考试,我们还可以施舍他们几口氧气。”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财阀高管们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危机解除了,只要这层抽血的管网还在,他们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神。
突然。
“嗤——”
培养池中央的那层活体肉膜,发出一声微弱的、类似肌肉痉挛的撕裂声。
站在池子边的一个男秘书,猛地瞪大了眼睛。
“会长阁下……”
秘书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釜山港的神经末梢……出现异变!”
少男会长猛地放下水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张活体地图。
在代表着“釜山废弃造船厂”的区域——
原本密密麻麻、闪烁着顺从光芒的猩红色突触,突然像是被滴入了某种强酸的血液。
“咕嘟。咕嘟。”
那片区域的红色肉膜开始剧烈沸腾。
几个名列前茅的、算力庞大的猩红色ID节点,突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它们没有像被清道夫杀死那样暗淡下去。
相反,它们在极度的扭曲中,突然炸开了一团极其刺眼的、深邃的墨绿色光芒!
“这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