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雨衣,她也能感觉到塑料袋里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让人头脑清明的致命诱惑。
老黑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惨烈的笑容。
这是三瓶。
一瓶可以稀释成几十份。
这就意味着,在这片被压迫得连呼吸都要交税的地下城里,今晚又会有上百个人,拔掉脖子上的吸血管。
她把塑料袋死死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下楼梯的瞬间。
首尔上空,那片常年笼罩在灰暗中的全息投影幕墙,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闪烁。
那是阿克索星网面向全球实时更新的“统考算力排行榜”。
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无数个猩红色的ID。那是首尔几千万底层人被剥削的耻辱柱。
但此刻,在老黑医那双不再受蒙蔽的眼睛里。
那个排行榜的尾端,正在发生一场诡异的变异。
一行原本是猩红色的底层ID,突然像中了病毒一样,字符开始疯狂乱码。
紧接着。
那一行的颜色,从代表压迫的猩红色,突兀地跳成了一抹刺眼的、无法被系统识别的幽绿色。
【NULL】。
幽灵账号。系统无法追踪其物理坐标,无法扣除其寿命,但又无法否认它庞大的算力存在。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唰。唰。唰。”
排行榜上。
一百个。一千个。
越来越多的猩红色ID,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跳成了绿色的【NULL】。
这些账号遍布在首尔的地下室、釜山的造船厂、仁川的贫民窟。
它们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嚣张地在统治阶层最引以为傲的展示板上,撕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绿色斑块。
老黑医站在楼梯口,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
她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中飘摇,癫狂地笑出了声。笑声在暴雨中嘶哑、破碎。
她知道那些绿色的幽灵是谁。
那是她们。
她们的肉.体还烂在泥潭里,但她们的脑力,已经悄无声息地并入了那片属于深海的局域网。
在遥远的南方,在那个她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统帅下。
一场隐秘的、从基因层面发起的夺权,正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疯狂地蔓延。
而统治那些财阀的老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