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触目惊心的,是她们的后颈。
她们脖子上的那根猩红寄生索,正在疯狂地扭曲、抽搐。有的已经因为极度的营养不良和超频使用,出现了严重的坏死。黑红色的脓水顺着他们的脊背往下流,深可见骨。
她们是首尔大清洗下的残次品。
是躲在下水道里、废弃防空洞里,连被清道夫溶解的资格都不够的底层逃亡者。她们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偷了一艘快要报废的船,冲进了这片被称为“寄生体禁区”的深海。
“救……救命……”
一个失去了一条左腿的男人,用双手抠着甲板上粗糙的木纹,像一条蛆虫一样,一点一点地爬向赵恩惠所在的游艇下方。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期处于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而极度畏光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我们……我们有钱……我们有寿命……”
男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沾满血污和泥浆的资产卡。有的是不记名的时点储值卡,有的是首尔外围劣质营养液的配额票。
其她人也跟着动了。
她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纷纷掏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有人甚至扯下耳朵上的金环。把这些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赖以生存的筹码,全部扔在了游艇光洁的甲板上。
“求求您……”
一个抱着发烧婴儿的女人,把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砸出血迹,“暗.网里说……深海里有解药……能拔掉管子的解药……”
赵恩惠看着他们。
海风吹过她紧簇的眉头。
她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在暗无天日的考试院地下室里,为了多赚几天寿命,拼命燃烧自己的脑干,直到被那根猩红的管子抽干最后一滴血。
但现在,她只觉得悲哀。
她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走下舷梯。
“啪。”
她一脚踢开了那堆混合着血污的资产卡和配额票。那些在首尔地下城能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废纸,像垃圾一样被踢进了翻滚的大海里。
底层统考生发出了绝望的惊呼。那个断腿男人甚至想要跳进海里去捞,却被赵恩惠一把揪住了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这里不需要你们的废纸。”
赵恩惠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冷酷。没有怜悯,没有施舍。
她转过身,拖出了那个灰色的编织袋。
拉开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