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不是我干的。”乔万娜修女脸臊得通红,“你看,我们工作时不穿长袍,就算给你盖衣服,也不会——”
路克丽齐娅修女忽然死死地瞪着她,模样着实骇人。
“我错了……”乔万娜吓了一跳,“我忏悔,路克丽齐娅,我不该把你忘在脑后,我——”
路克丽齐娅修女没有回应,她只是保持着这副直勾勾的神情,用一种机械般的动作、梦游般的姿态,抖开了怀里的长袍。她好像事先就知道那玩意儿很长,甚至举起了双手。
“这是什么衣服?”莫妮卡修女探头探脑地瞅着,“怪模怪样的?”
“长袍啊。”路克丽齐娅修女轻声说,把脸贴近了长袍的胸襟。
乔万娜修女感觉很有些不妙,还不等她和莫妮卡修女达成共识,就被人一头撞飞了——
路克丽齐娅修女冲了出去,冲下楼梯,一直冲到大街上,汽车喇叭“嘀嘀”直响,而她却再一次呈现出了圣诞节时那般狂乱、迷茫又伤心欲绝的模样。
乔万娜认命地给自己拔了针,刚要去拉她回来,可路克丽齐娅修女却跌跌撞撞地自己跑了回来。
“有没有人找过我?”她哆嗦着问,“有人来过那间病房吗?”
乔万娜修女被问着了——她哪里知道?她一直在急诊室当陀螺好吧?
“好像有……”路过的卡特琳娜修女插了一嘴,“养老院的巴罗内夫妻似乎托人给你捎了一点吃的——好吃吗?”
“没有、没有吃的……”路克丽齐娅修女惶惶然地瞪着护士长,似乎极是害怕,“来的是什么人?谁接待的他?他怎么知道要到哪里找我?”
卡特琳娜修女耸了耸肩。
“当时谁还顾得上啊?我只是从楼梯上跑过,听到下面有人说话,是个男人。”她和气地笑了起来,“今天真是辛苦了,大家都做得非常好。”
还不等乔万娜憋出一句体面话来回应护士长的夸赞,路克丽齐娅修女已经一声不吭地掉头又跑了出去——她疯得简直没边儿了!
她拖着她刚刚低血压休克的身体,一路飙车回来修道院,询问每一位当时有可能在场的姐妹,乔万娜只好苦哈哈地跟在后面道歉,这场疯狂的质询甚至持续到夜里,她一直等到轮中班的护士都下班回来,一一询问过才肯消停。
“我不该告诉你的。”乔万娜懊恼极了,“我不该说因为忙翻了,所以夜班的都没走,而中班的都提前到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亲爱的姐妹,还有谁没被你打扰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