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对于眼下来说,并非一个危险而冒犯的举措,因为桌上十个人里有八个人都在哭,只不敢哭出声音,剩下一个泪光潸然,一个干脆闭目待死。一场晚宴耗尽了所有人的心气,来时埃斯娜还满腔怨念,极不服气,满脑子都是一回去就告诉傲罗把你们都抓了——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家,把妈妈送出国外。还有她的朋友们,阿曼达一家三口是不消说的了,还好南希的双亲都已经去世了——她居然会说“还好”!还有坎贝尔,多亏了她们有富婆!
埃斯娜·麦克米兰夹在散场的人群中间,头昏脑胀地向外走。这座占地广阔的建筑每一个房间都灯火通明,可她从来到走,统共就只见过克劳狄亚一个完整的活人:神秘人露了半只手,他的牌友和那个帮忙喂蛇的食死徒就只有声音。②
如果她真的找上傲罗,不还是落实了克劳狄亚的罪名吗?
随处可见的黑丝绒幕布遮住了这房子原有的各式窗户,无论是落地的,还是挑高的,夜色再浓也浓不过这黑暗。两幅通天落地的巨大幕布之间,夹出窄窄的一道门。埃斯娜放缓脚步,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一行人活像是克劳狄亚提过的《圣经》中的死魂,正蹒跚着走向地狱。
正想到她,埃斯娜就看见了她——正从另一侧的走廊里匆匆穿过,像一道飘摇的影子。
“克劳狄亚!”埃斯娜·麦克米兰喊了一声,僵直麻木的头脑、躯干与肢体忽然都纷纷地活了,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埃斯娜已经大步赶了过去,牢牢地钳住了克劳狄亚的胳膊。
至少那一瞬间,她想,她是敢、也要把克劳狄亚救走的。
“你怎么样,克劳狄亚?你还好吗?”一瞬间的勇敢像被抹平的旧潮头,新的恐惧愧悔之浪淹没了她,埃斯娜问了两个字就哭得抬不起头,“他们折磨你了吗?你——”
“她听不见。”有人在她背后说,“也不认识你。”
听声音是刚刚帮忙处理尸体的食死徒。埃斯娜将信将疑地回过头,见到一张三十出头的男巫面孔,稻草色头发,灰眼睛,某个角度看上去,和少年时的克劳狄亚像极了。
“巴蒂·克劳奇。”男巫带着一丝丝笑伸出手来,“你是克劳狄亚的朋友么?”
原来他就是巴蒂·克劳奇!埃斯娜心头大骇!
她拼命回忆着通缉令上那张介于青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