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穆迪教授。”克劳狄亚提高些声音,往外迈了一步——
她忽然感到头上一重,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地上,是她临时拿来扎头发的绷带,不知怎么挣断了。克劳狄亚没多想,只是俯身去捡,可滑落到眼前的那一缕——
庞弗雷夫人已经喊了起来:“梅林啊,你的头发!”
终年萦绕不去的白雾,就此一瞬间消散。
她妈妈是个高个子的女人,比爸爸还高,爸爸和叔叔长得很像很像,但要更丰满一些……妈妈的皮肤白得像牛奶,因为太白了,血管总是很明显,不得不扑更多的粉去遮盖,最后被爸爸嘲笑像“一只结结实实的幽灵”……妈妈很虔诚,家里到处都是圣母像……
还有龙达,以往只在麻瓜旅游画报上看到的城市,现在她真切的知道,她在那里生活过。陡峭的街道、高高的悬桥、突出的巨岩,那压顶的大石头下还能盖房子,她家就住在那里,爸爸妈妈开了一家药房。
她记得那阴凉的一方小店,大白天也不开灯,因为挂在墙上的药剂师资格证是假的,害怕被人瞧个分明。据说远在维罗纳的祖父母家里开着很大的连锁药房,她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场面,只知道她的家像一口隐蔽又安全的洞窟,她腿脚不便,缩在家里不爱出门,也爬不上那么陡峭的斜坡,爸爸妈妈赚到一点钱,先存一些给她动手术,剩下的就带她到处去玩。
她真的去过好多地方,看过斜阳照耀下的赤红宫殿,走过“朝圣之路”,骑在爸爸肩头去摘柠檬,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酸气十足的清香……大海澄澈透亮,日落时天空会有火烧云,橙子红、桔子黄、薰衣草样的淡紫、玫瑰花样的艳粉……拿画笔乱搅在一起,嵌着灿灿的金边……
她闭着眼睛,仿佛还在被爸爸妈妈一起架着翻跟头玩儿。她的腿一条粗、一条细,一只脚穿得进鞋子,一只脚就穿不进。但妈妈不想让她的女儿和别人不一样,爸爸也不想一见到她畸形的脚就心怀愧疚,于是她每天都要花上半小时甚至更久、来掰正自己的脚,再把它塞进鞋子里——她倒是有许许多多的鞋子,大概是什么地方亏欠就要在什么地方补正,克劳奇家的女儿反而拥有全镇最潮流、最齐全的鞋柜。
叔叔来的时候是个雨天,礼拜日,天色阴沉得发黑。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妈妈并不欢迎叔叔,爸爸和叔叔大吵一架,叔叔走了,但没走远,偶尔还会来坐坐。他打扮得就像一位真正的麻瓜,其实并不会引起镇民的怀疑,但爸爸妈妈决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