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很爱惜地又吃了两片面包,就着水龙头喝了几口冷水。水质糟糕得令人难以置信,相比之下,连管道中的锈渣都是有益身体健康的营养物质。
但她没资格抱怨,斯内普教授能收留她已是善意十足——拉开窗帘时,她看到霜花凝结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面目模糊,但黑蛇的每一枚鳞片都清晰可见,丝毫没有褪色。
那个噩梦般的傍晚之后,生活中一切光亮的平面都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反射能力,随时随地观照她的“一切如常”。但克劳狄亚仍然觉得不够,她像个靠拉皮上位的选美皇后,仍然活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暴露的恐惧里——毕竟,感情与信念要如何控制、如何压抑呢?
但在这里她就很安全,这里只有她自己。随便烙印消不消散吧,去他的!克劳狄亚觉得很自在,她就像是窗下一小片薄薄的冰凌,那些关怀着她的人,那关怀反而成了危险的火焰舔食着她,她不断融化、变得越来越脆弱、摇摇欲坠……但在这栋冷房子里就很好,她得把自己冻得再结实一些!
她的雄心壮志消弭于最后一片白吐司滑下喉咙。
克劳狄亚再一次饿得发慌,事实上她这几天时时刻刻都饿得发慌,无论她怎么俭省,吐司包装袋还是一天天地瘪下去,可她脸上的烙印却几乎看不出变化。
饥饿完全模糊了她的时间,不知过了多少天,斯内普教授终于想起她来了。
克劳狄亚彼时正侧身蜷缩在卧室地板上,魔杖支着一本书,她看完一页,就吹口气翻一页——得保持最小的体力消耗,毕竟她现在全靠水管里的凉水提供能量。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漏进一痕光亮,像圣光铺就的地毯。
毫不夸张地说,克劳狄亚还以为自己终于饿死了,她将沐浴在天国的光辉里,充实、喜悦而洁净……或许爸爸妈妈会来接她?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欸,天使说话可以这么没礼貌的吗?
克劳狄亚感觉自己被捞了起来,然后又被扔了回去,天国的大门开了又合,天使去而复返,一大块香甜的东西被塞进她嘴里。克劳狄亚被噎得直翻白眼,但枯死多日的味蕾正在争先恐后地分泌唾液:
耶,是天国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