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协调办的会议室。是一家开在老居民楼底商的茶馆,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上面写着“顺兴茶社”四个字,最后一个字的金漆掉了一半。门口支着两张折叠桌,几个老头围着棋盘,棋子砸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个穿背心的大爷正在悔棋,对手拿蒲扇拍了他一下,说“你都悔三回了”。林知远选这个地方,意思很明确——这不是一次正式的谈话。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包间里了。包间是用竹帘隔出来的,不隔音,隔壁有人在聊球赛。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开了,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细白的热气。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周末出来喝茶的普通上班族。
但我知道他不是。上次在协调办开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问问题的角度和普通公务员不一样。一个正常的协调办工作人员不会在会议结束后单独留下来翻看每个人的档案,更不会在翻完之后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下次开会时把座位安排在我正对面。林知远这个人,越是放松的时候越危险。
“坐。”他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桌子对面,“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证件照显老。”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杯。茶水在杯子里轻轻晃了一下,映出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斑。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闪而逝。然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我面前。文件不厚,大概七八页,订书钉整整齐齐地钉在左上角,边缘被翻过好几次,纸角微微卷起。
第一页是我的渊烬活动时间线。不是我自己记录的那种——我笔记本上那种是手写的、偶尔会划掉重写的私人备忘。他这份是系统后台数据,冷冰冰的,精确到秒。我第一次传送的准确时间,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标注着“子系统上线前约六十天”。我独自在渊烬停留的总时长,精确到小时。我在裂谷崖壁上完成首次精神力突破的记录。每一项数据旁边都标注了来源,大部分是系统公开数据的交叉比对,但有几条——尤其是关于精神力突破阈值的那几条——标注着“系统加密数据,协调办已获查阅授权”。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意识到协调办的权限比我想象的更大。
第二页是渊坛匿名发帖的溯源分析。那些我小心翼翼措辞、反复检查语气、确认没有任何能追溯到我的信息后才发出去的帖子——尘季感知态训练实测、新物种样本采集攻略、裂谷深处低频震动的初步分析——每一条都被标了出来,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