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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日。
    那三个字挂在中州上空,像一张刚贴好的欠条。
    城南的人群没有散。
    刚才冲上去砸铜傀的年轻军士跪在地上,枪已经放下,脸色比死人还白。他一遍遍说:“是我冲动,是我害大家多三十日。”
    没人接话。
    不是没人怪他。
    只是旁边还有个孩子在发烧,粥锅刚重新架起来,谁也没空先审一个已经快把自己压垮的人。
    姜小禾把药碗塞给那名军士。
    “端着。”
    军士愣住:“给谁?”
    “那个孩子。”
    “我……”
    “你不是觉得自己闯祸了吗?那就先做点能补的。”
    “可三十日——”
    “你跪三十日,它会少一天?”
    军士嘴唇动了动。
    姜小禾已经转身去看下一个伤员:“能走就别占地。”
    他最终站起来,两只手端着那碗药,小心到像端一条命。
    陆临渊在街角看见这一幕,没有过去。
    谢听雪就在他旁边。
    “你想说什么?”她问。
    “没想好。”
    “那就别说。”
    “你最近越来越会省我的话。”
    “省下来,打架时喘气。”
    陆临渊笑了一下。
    那笑只停了半息。
    因为顾长庚已经从排水沟里抽出一根金线。
    线比头发粗不了多少,末端却连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骨钉。
    “不是天然回路。”顾长庚说,“有人后来加过。”
    未来楚玄微盯着那枚骨钉,眼神冷下来。
    “承世院的手艺。”
    “天寿司下面?”陆临渊问。
    “曾经是。”
    “曾经?”
    “后来他们把名字删了。”
    钱掌柜蹲在旁边:“名字删了,账总有吧?”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账?”
    “做坏事的人最爱留账。”钱掌柜很笃定,“不是为了认罪,是怕同伙少分他钱。”
    顾长庚第一次认真点头:“这句有道理。”
    “你以前觉得我哪句没道理?”
    “很多。”
    “姓顾的——”
    话没吵完,城**然传来号角。
    短、急,连吹五声。
    昭宁军的内乱号。
    谢听雪脸上的那点轻松一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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