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晷看向陆临渊:“你一直说人间的命不可标价。现在,我给你一个公平的选择。用你的余生,换他们活。”
半空中,一个伤兵挣扎着撑起身子。他正是方才突然老去的少年,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却还记得把身旁的药碗扶正。
“陆公子,”他隔着风喊,“别换!”
旁边一个断腿老兵骂道:“小兔崽子,闭嘴!”
“我说真的。”少年喘着气,“我娘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不是让我拿别人一辈子换命的。”
医馆里陆续有人出声。有人怕得发抖,有人哭,有人只是摇头。没有谁的声音整齐,也没有谁像英雄。可白无晷等了三息,没有一个人跪着求陆临渊交命。
陆临渊抬起枯老右手。
“你看见没有?”
白无晷空白的脸转向他。
“他们怕死。”陆临渊说,“可他们不是价钱。”
他一步踏出,照骨域只罩住御街三十丈。右臂老得无法发力,他便用左手出拳。碎名拳撞上金秤,拳头当场裂开,鲜血却没有落地,而是顺着秤梁爬向医馆那一端。
白无晷淡淡道:“凡力。”
“凡人的力气,够用了。”
陆临渊没有砸秤盘,砸的是秤盘下那一行“抵债”二字。
第一拳,“抵”字裂开。
第二拳,“债”字崩掉一角。
第三拳落下时,钱掌柜从街角冲来,把一叠欠条全拍在秤盘上。
“真要收债,先收我的!”
金秤竟认真亮了一下,随后浮出一行小字:债大于寿,暂不受理。
钱掌柜看清后勃然大怒:“你们仙庭还嫌债多?”
柳婶在半空医馆里笑骂:“滚远点,别在这时候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