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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悬县衙从帝城额骨中翻了出来。
    公堂在上,地面在下,桌椅、刑具和官印全倒挂在头顶。陆临渊踏进门槛,重力骤然颠倒,整个人被拖向堂下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黑匾。
    赵承章坐在县令位上,身后没有衙役,只有九具帝尸的心跳。
    每跳一下,堂下便多一条罪名。
    “诱使寒江百姓抗命。”
    “破坏太玄寿税。”
    “擅立共约,以私意冒充众意。”
    “多次隐瞒风险,令无辜者卷入。”
    罪状铺满墙壁,字字都带官火。并非全是假的。
    赵承章看着他:“认不认?”
    陆临渊稳住身体:“有些认。”
    公堂外,九尸帝城仍在合拢。每承认一条罪,帝城官气便向县衙汇聚一分;每否认一句真事,官火便会反烧皇都百姓。
    这是赵承章最擅长的局——让真话也变成刀。
    “青槐村焚村令前,你让村民举起税契,可曾告诉他们法界若破,最前排的人会先死?”
    “告诉了风险,没有告诉他们我也没把握。”
    “为何?”
    “怕他们退。”
    赵承章笑了:“所以你替他们决定了。”
    公堂并不只审旧事。
    赵承章抬手一招,堂下出现三张刑椅。椅上分别坐着谢听雪、顾长庚与姜小禾的虚影,三人手腕被“同谋”二字锁住。
    “你每一次布局,都借过他们的力。”赵承章说,“若你的判断错,他们是否也该一起受刑?”
    第一道官火落向谢听雪虚影。陆临渊本能伸手去挡,火却穿过他,烧在现实中的谢听雪剑府上。北门雪原立刻塌陷一片。
    “别替我认。”谢听雪的声音从战灯中传来。
    赵承章问她:“他隐瞒照骨镜代价时,你是否知情?”
    “不知。”
    “若知道,是否仍会同行?”
    “会先打他一顿,再同行。”
    她话音落下,刑椅锁链松开一截。选择由她自己说出,官火便无法全算到陆临渊头上。
    顾长庚的刑问更重。赵承章列出他在寒江期间三次违背宗门命令,问是受陆临渊蛊惑,还是自己决断。
    顾长庚答:“开始有蛊惑,后来是我自己。”
    “哪一句蛊惑?”
    “他说规矩是人写的。”
    赵承章笑:“这算不上高明。”
    “对我当时够用。”
    雷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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