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扫过刚刚分开那两拨人,突然间怔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绝望与麻木,甚至也不是什么贪婪和憎恶。
而是一张又一张沾着泥土的脸。
这些泥土和粉尘挡住了这些人的表情,对事实下意识的退缩和低头,让这份遮挡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温时雨看不清他们脸上究竟带着的是怎样的表情。
喉咙中似乎堵了一块湿棉花,沉甸甸的,涩涩的。
温时雨一时之间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既然我们还能够挥拳,我们还可以战斗,那就站到前线去,最起码,让躲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妻子儿女不会留下最后的记忆,是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是因为扰乱治安,是因为同胞的争斗而倒下。”
“想要物资,那就组成小队出去找。”
“想要安全,那就团结一切力量去组建。”
“我知道这很难,因为看不见前路的黑暗,会压垮我们。”
“但生活在斗争中的人,永远不会向斗争低头,成长在斗争中的孩子会无数次向斗争发起挑战。”
“我们不行,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不行,还有我们的后辈。”
“如果现在的我们倒下了,未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温时雨看见了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行人,早在自己开始演讲时,便有士兵准备上前将自己驱逐,却被领头那个穿着一身金色衣袍的人挥手拦下。
温时雨还在他们的身边看见了柠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脸上居然还有一抹浅笑。
温时雨收回视线,重新再看了一遍眼前这一张又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最终锁定一个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小孩。
小孩子浑身脏兮兮,但是那双眼睛又明又亮,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早已破烂不堪,未被衣服覆盖的地方还清楚地露出还在流血的小臂。
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看上去像是石头的划痕,但非常的深。
温时雨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小孩子手臂附近的脏东西。净化之力于掌心处流转,将那小小的伤痕缓缓擦掉,最后用手帕包好那一道浅粉色的疤。
众人很安静,默默地看着温时雨。
看着他从这个孩子开始,为一个又一个,因为刚才打斗而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用近乎神技般的手段将这些伤口从人的身体上剥离。
人群中的寂静,最终被一个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