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在林间快速穿行着,他们满身的狼狈,显然是在逃命。
只不过特殊的是,他们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那也是唯一没有脏污的地方,两个孩子都安静得不像话,仿佛知道此刻不是哭泣的时候。
“放弃挣扎吧唐昊!”狂妄的声音在逃跑的两人身后传来。
被叫做唐昊的男人没有回头,眼中闪过狠戾,他将怀中的红色襁褓又搂紧了些,右手则幻化出了一柄巨锤,朝着发声那人捶去,轰鸣声中逼退最先追到面前的两人,女子似乎能够操纵植物,被震退的两人被蓝金色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
“走。”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双拳仍旧难敌四手,追杀他们的人太多,又太强。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斜刺里袭来,正中他的左肩。
唐昊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用身体承接了那一击。
血从他的肩头涌出,浸透了深红的襁褓边缘,与那本就浓烈的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布。
女子的脚步顿住了。
“阿银……”
她看到她的爱人脸上满是恳求,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带孩子们快走。”
阿银低头,看着怀中的蓝色襁褓。小小的婴儿正在熟睡,她抬头,又看向唐昊怀中的那个孩子。
深红的襁褓里,那张比哥哥小一圈的脸庞安静地贴着父亲宽厚的胸膛。他也没有醒。
两个孩子都还不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阿银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她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悲伤、不舍、眷恋都沉淀下去,像落日沉入海平面,只余下一片寂静的,决绝的澄明。
她一步一步走回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蓝银草便疯长一分。
“阿银不要!”
唐昊的声音撕裂了。
他想伸手抓住她,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左肩被贯穿,右臂几近脱力,怀中还抱着那个不能放下的孩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自己,将她怀中的蓝色襁褓轻轻放在他的怀中,与深红襁褓并排靠在一起。
两个婴儿,静静相依,都安静地睡着。
阿银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长子的额发,又俯身,在幼子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泪落在那孩子脸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