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蘅忍气吞声地抓掉落雪,默默戴上了兜帽。
闻渡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兜帽往下拽了拽,盖住她的额头,然后就地坐在她的身边,歪靠在她的身上,说话的语气理直气壮:“雪天我走不了路,只能在这等着了。”
“嗯。”文蘅缩在绒氅里,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能在雪天里走,只问了一句,“公子要一起披着吗?”
“王八壳,我不要。”
文蘅面无表情,心中嘶吼“那你冻死吧”。
“文蘅。”
“在。”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一聊杨小宛的执念?”
文蘅闻言,从绒氅之中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双被雪光照得透亮的眼睛:“公子觉得是什么?”
“我要是有头绪,还用得着坐这儿吹冷风?”闻渡歪靠在她肩头,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碎,忽远忽近,“你不是进过她的记忆么?你要不猜猜能有什么让她死后如此惦念?”
文蘅垂下眼睫,试图回忆,但没有头绪。
“公子,从她上山到她死去应当过了不短的时间。我被她带到小屋的那一次,见她头发……大约长了这么多。”文蘅伸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闻渡见此,微蹙眉头,问道:“长这么长,需要过多少时间?”
文蘅沉思片刻,迟疑道:“要看吃的东西和活得如何,若是我的话,差不多要长一年。”
“那太久了,”闻渡顺着她的思路理,“不过至少也得半年,以我白日所见,这个秘境的跨度自夏至冬,不确定有没有春天。”
聊着天,雪越落越密,文蘅突然开口道:“那山妖有何说法?他指错下山路,看样子对这山并不熟悉,但我记得小宛的记忆里,山妖还会下山捉人吃。”
“也有可能是为了支开我,情急之中胡乱一指。”
文蘅沉默,心说倒也有此可能。
闻渡偏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侧脸:“睡觉罢。”
文蘅讶然睁眼:“啊?”
“啊什么啊,你睡觉说不定能进境主记忆,光咱俩在这干猜有个鸟用。”
文蘅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真要她在这睡着,未免太难为人。
她只是擅长在极端情况下见缝插针补养自己,又不是铁打的偃机,说睡就睡。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不能拒绝,只好将脸埋在膝间,酝酿睡意。
两人在雪里坐着,谁也不说话。绒氅